我拿著 Cursor 的舊制方案一年多。它自己的文件說,這個方案在我下次續訂就終止

我每個月付 Cursor 二十美元,從「每月二十美元」還不是今天這個意思的時候就開始付了。

有一段時間,這件事是有份量的。「我是舊制方案」曾經是一個完整的答案——完整到足以解釋我為什麼從來沒去看過別的選項:我的座位裡有些東西是新客戶買不到的,所以這個問題就一直沒被重新打開,我也就一年多都在自動續訂。

上星期我把 Cursor 的官方文件從頭到尾讀了一遍,因為我在另一篇文章裡寫過一句關於他們定價的話,想在它過期得太難看之前核對一次。結果在描述我以為自己所在的那個方案的頁面上,一個叫做舊制客戶的標題底下,我看到這一段:

如果你在舊制的 request 計費方案上,你可以繼續使用到下一次續訂為止。續訂時,你會被遷移到按用量計費的定價模式。

不是一則附上日期的終止公告。不是一封信。是文件裡的一句話,和續訂鍵底下的一道活門。

所以下面是這條線的全貌,從頭到尾引自 Cursor 自己的部落格與文件,再加上一份誠實的清算:2026 年 8 月,一個被祖父條款保住的座位到底值多少。簡短版本是我沒有預期到的那一句:比新的還少。

我當初買到的是什麼

2025 年 6 月之前的 Cursor Pro 是一個 request 方案。Michael Truell 自己的文章把條款講得很清楚:「每月上限 500 個 request,Sonnet 系列模型一次算兩個 request。」

規格就這麼多,而它真正要緊的地方在單位。一個 request 就是一個 request。你的 codebase 有多少內容跟在後面、這個 session 已經跑了多久、模型在回答之前讀了幾個檔案,都不影響。你買的是回合,不是 token。

以我的工作方式來說,那是一筆好到不合理的交易,而我想把「為什麼」講精確,而不是講懷舊。在 request 方案底下,想得更深在邊際上是免費的。理性的做法是把每一個回合都撐到最重——整個 module 附上去、把失敗的測試貼上去、讓它全部讀完——因為一個胖的 request 和一個瘦的 request 都只扣一格。脈絡是你唯一不必付錢的東西。

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經濟,而我當時就明白,它撐不過一個「回答之前先讀四十個檔案」的 agent。但那就是我當初買進去的那個經濟,而罐子上印的數字是 500。

2025 年 6 月 16 日——單位變了

Cursor 宣布推出 Ultra,每月 200 美元的一層,並在它底下把 Pro 改掉:

Pro 方案將預設從 request 上限改為運算上限;所有使用者每月至少獲得價值 20 美元、按 API 價格計算的模型推論。與此同時,我們也開放「Auto」模型的無限使用,並取消所有 tool call 的限制。既有使用者如果偏好,可以選擇留在「500 request 上限」的方式。

最後那一句就是舊制方案。它是一段話結尾的一個子句,出現在一篇標題講的是新的 200 美元層級的文章裡。如果你在 2025 年 6 月是既有使用者,這個子句就是那次選擇的全部說明文件。

新的預設值得細看,因為它的兩半在做不同的事:

地板是不計量的——Tab 補全,以及任何 Auto 幫你路由的東西。地板之上,你按供應商的牌價買 token,其中內含 20 美元。也就是說,訂閱價和額度變成了同一個數字。

2025 年 7 月 4 日——道歉

兩個半星期後,Truell 發出了〈釐清我們的定價〉。開頭是:

我們近期對個人方案的定價變動溝通得不夠清楚,我們負全責。我們努力打造你能信任的工具,而這些變動傷害了那份信任。

而且點名了造成傷害的那一句:

我們沒有講清楚,「無限使用」只適用於 Auto,而不是所有其他模型——其他模型至少有 20 美元的內含用量。

還附上了錢和一個有日期的窗口:6 月 16 日到 7 月 4 日之間非預期的用量可退款,寫信到 pro-pricing@cursor.com 申請。

我想在這裡給出這篇文章後面不會再給的肯定。那是一封好的道歉信。它指認出誤導人的那一句,而不是怪讀者讀錯;它公布了時間線,連 6 月 30 日那次悄悄修改原文都列了進去;而且它帶著一個退款信箱,不是一句心意到了。

它裡面還有一個沒人引用的數字:

以中位數 token 用量估算,Pro 方案目前大約涵蓋 225 個 Sonnet 4 request、550 個 Gemini request,或 650 個 GPT 4.1 request。

把它對著舊方案看。500 個 request,Sonnet 一次算兩個,就是 250 個 Sonnet request。新方案大約涵蓋 225 個。在中位數上,這次變動讓一個 Pro 使用者損失了大約一成——確實不多,而 Cursor 說大部分人不會察覺,是對的。

但「中位數」這三個字在那句話裡承擔了極大的重量,而同一篇文章告訴你為什麼:「最難的 request 比簡單的貴一個數量級。」在 request 方案底下,那個變異數是 Cursor 要吸收的。在 token 方案底下,它是你的。中位數使用者損失一成。而那個「他的 request 本身就是那個數量級」的使用者,損失遠遠更多——而那個人,恰恰就是舊方案最值得替他辯護的人。

這就帶到了大家被告知「你仍然免費擁有」的那樣東西。

2025 年 8 月 12 日——讓步被收回

Auto 無限用,是讓 6 月的方案撐得下去的原因。它是避震器:你把不需要前沿模型的工作丟在那裡,好讓那 20 美元的池子留給真的需要的回合。而在 7 月 4 日那篇文章裡,它排在「新 Pro 給你什麼」清單的第一行。

道歉之後五個半星期,Cursor 宣布它要走了:

在 9 月 15 日之後的下一次帳單續訂時,Auto 將以具競爭力的 token 費率計入你的每月內含用量。從 2023 年 12 月到 2025 年 6 月,Auto 的價格與其他 premium 模型相同。自 2025 年 6 月起,Auto 對個人使用者為無限。

按順序讀那段引文裡的日期。Auto 在 2025 年 6 月之前是計費的。Auto 從 2025 年 6 月起無限。Auto 從你在 2025 年 9 月 15 日之後的下一次續訂起,又開始計費。

對一個按月訂閱的人來說,「Auto 無限」總共存在了大約三個月。 它作為一次讓人憤怒的變動的甜頭出現,在 7 月 4 日被舉起來當作那次變動仍然公道的理由,然後在 8 月 12 日被收回。年繳的人留得久一些——那篇文章明說變動落在你的續訂日,所以「如果你在 2025 年 6 月買了年繳,這些變動要到 2026 年 6 月才會生效」——這就是為什麼你會在網路上看到有人斬釘截鐵說 Auto 到 2026 年都還是免費的。他們沒有說錯。他們只是走在另一個時鐘上。

這些都不是藏起來的。三篇文章至今都還掛著。但值得注意的是:7 月被端出來當補償的那樣東西,當時已經排在 8 月被移除的時程上,而沒有任何一篇文章把這兩件事連起來。

2026 年 8 月,一個舊制座位剩下什麼

我可以繼續敘述,但現在的文件講得比我好。這是舊制定價頁上的模型表——也就是我一直在付錢的那個方案的頁面——只留下要緊的那一欄:

每一個現行的 Claude、每一個現行的 GPT、每一個 Grok:沒有 request 價格。一個破折號。我那 500 個 request 買得到 Gemini 和 Composer,其他什麼都買不到。

前沿模型仍然到得了,同一頁也寫了怎麼到:

Max Mode 以模型的 API 費率加 20% 計費。在 request 計費方案上,Max Mode 開啟更大的脈絡視窗、subagent、圖像生成,以及對最新前沿模型的存取。

所以 Max Mode——現行定價文件確認「僅在舊制 request 計費方案上可用」的那一個功能——不是福利。它是收費站。它是從一個舊制座位通往 Claude Opus 5 的唯一一條路,而通行費是 API 費率之上再加兩成。

現在把兩個二十美元的方案並排放。

被祖父條款保住的那個方案,嚴格地更差。同樣的價格,更窄的內含用量,而且在 2026 年任何人真正付錢給 Cursor 想用到的那些模型上,多收兩成。不管「舊制」在 2025 年 6 月是什麼意思,它現在的意思是付更多、拿更少,而且無論如何都會在我下一次續訂時終止。

我不認為這是 Cursor 在算計,我也不打算把它講成一樁醜聞。Max Mode 是在 request 經濟裡設計出來的,在那個世界裡,更大的脈絡視窗確實是一個需要自己價格的獨立產品。把它帶進 token 經濟就得替它綁一個 token 費率,而 API 加 20% 是一個站得住腳的數字。這裡每一步都有合理的解釋。只是這些合理步驟的總和,是一個沒有人會主動選的方案。

真正決定事情的那筆算術

老實地替替代方案定價,因為通常一個好產品就是在這裡贏的。

透過 Cursor 用 Claude Opus 5,計費是每百萬 input token 5 美元、每百萬 output token 25 美元——就是 Anthropic 的牌價,在現行 Pro 方案上沒有加價。大家常引的那個每百萬 0.25 美元的 Cursor Token Rate,按文件所寫,適用於 Teams 與 Enterprise 方案;在 Pro 上,你就是照成本買 token。

聽起來像是留下來的理由,而過去一年它確實是。但這也表示,訂閱買到的已經不是一個價格。它買到的是一個產品,而這個產品現在得靠自己的本事贏——因為底下已經沒有一個折扣替它把話講完了。

轉售者也沒有任何結構性的優勢可以握。中間商本來最有可能握住的那一個是長脈絡:整批買進、削平、再賣出。這個套利在 Claude 上不存在。Anthropic 的定價頁明講,Claude 4.6 之後的模型「以標準定價含整個 1M token 的脈絡視窗」,而且「一個 900k token 的 request,與一個 9k token 的 request 按相同的每 token 費率計費」。沒有懸崖,沒有分層,沒有東西可削。(OpenAI 近期的模型確實對長脈絡 input 收溢價,所以這是一個 Claude 專屬的事實,不是自然律。)

而 Cursor 自己的文件會告訴你,那二十美元現在實際涵蓋什麼:

每日 Agent 使用者:總用量通常每月 60–100 美元

重度使用者(多 agent / 自動化):總用量常在每月 200 美元以上

那是這家公司自己的估算,寫在自己的定價頁上。如果你每天用 agent,20 美元的方案不是這個產品的價格。它是最低消費,而帳單是它的三到五倍。這沒什麼問題——token 就是這個成本,Cursor 只是原價轉嫁——但它把這是哪一種決定給釐清了。我不是在「20 美元訂閱」和「照 API 價付」之間選。我是在決定一筆每月 60 到 100 美元的 token 支出要走哪裡,而訂閱是疊在上面的一筆 20 美元入場費。

香港的註腳

有兩件事讓這件事在這裡落地的方式不一樣。

第一件是我們自己那篇三月寫的香港的 Cursor 指南,文章告訴讀者 Auto 是正確的起點。那在當時是好建議,而它之所以是好建議,有一部分正是因為 Auto 是那個「沒在計量」的地方。它現在需要一個星號,而這篇文章就是那個星號:Auto 會計費,三種模式都按它路由到的模型牌價計,而「用 Auto 就好」已經不再是一個可以不去想帳單的方法。那篇指南的另一個重點站得住,而且是往另一個方向老去的——Cursor 的 Claude 存取被回報在部分香港與中國區域被擋,而那正是那種你該在續訂之前先定好價的依賴。

第二件是資料落地,對任何在這裡經手客戶程式碼的人來說都是活的問題。Cursor 的定價頁註明,選擇區域資料落地會「對 Model pricing 產生 10% 的加價」,而 Anthropic 的頁面獨立地確認,當你指定推論地理位置時,所有 token 類別都乘上 1.1 倍。兩層各自為同一件事收同樣的一成。這是該編進預算的,不是該在帳單上發現的。

往另一個方向動的,是出口。兩年前離開 Cursor 意味著放棄 agentic coding。現在不是了:一個 Anthropic 相容的 endpoint 已經是大宗商品。Qwen Cloud 的 Token Plan 給你一個 base URL 和一把 key,DeepSeek 也一樣,任何會講這個協定的東西都能掛上去。我的 Claude Code 配額死掉那次,我用這種方式整整工作了一個星期,並且把成本記到了 token。對這篇文章而言,關鍵的發現不是價格。是那次切換只需要改一條 symlink,再重啟一次。

所以我要退訂嗎?

這個月不會,而我寧願把原因講直,也不想寫一個更漂亮的結尾。

我還在付錢,是因為 Tab 真的好用,因為我的手本來就放在那個編輯器裡,也因為一張帳單比四張容易。那些都是真的理由。而它們每一個,都是關於產品的理由——沒有一個是關於方案的理由。

那才是真正變掉的東西,而它比一次漲價更小、也更不可逆。以前那個方案會替自己辯護。「我是舊制」就把問題關上了,因為座位裡有東西是離開就拿不到的。現在 Auto 跟所有人一樣要計費,token 就是它的成本,我僅剩的那一項專屬功能要我在 API 費率上多付兩成才能用,而 Cursor 自己的文件說,這整個安排反正會在我下次續訂時結束。

所以這份訂閱現在每個月都得重新贏一次,憑本事,對手是一條 symlink。它可能會一直贏下去——那是真的有可能,我沒有在預言相反的事。但已經沒有任何東西把它固定在原地了,而這兩種狀態之間的差距,就是一個客戶和一個習慣之間的差距。

如果你也是老用戶,這個檢查只要一分鐘。打開模型選單:如果 Max Mode 在那裡,你就在舊制 request 計費方案上,上面那些文件講的就是你的座位。然後去查你的續訂日,因為那一天,它就停了。

來源全部是第一手。時間線與所有引述自 Michael Truell 的段落,出自 Cursor 的 2025 年 6 月 16 日、2025 年 7 月 4 日與 2025 年 8 月 12 日三篇文章;現行費率、舊制模型表、Max Mode 與「續訂時遷移」的措辭,出自 Cursor 的 Models & Pricing 與 Request-Based Pricing (Legacy) 文件;模型費率、長脈絡定價與資料落地乘數,出自 Anthropic 的定價頁。全部於 2026-08-31 讀取;價格與條款會動,所以在依據其中任何一項行動之前,請自己對一次線上頁面。我自己的座位:一份在 2025 年 6 月變動之前買下的個人 Pro 訂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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